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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道重來 

《陰道獨白》前兩年在特區舞臺跟觀眾見面,曾被改名為《VV勿語》。

名字變動,增添了kawaii的童嬉feel,減輕了critical的批判力,故曾惹來原著忠實粉絲的不滿,監製當時回應道,擔心觀眾在售票窗前不敢把“陰道”二字說出口,為避尷尬,只好稍作通融。

這是監製的心地善良,卻亦嫌低估了特區男女的成熟和智慧。陰道就陰道,正經八百的身體器官名字,哪來值得忌諱?特區男女對於兩性關係雖然向來保守,但亦不至於對陰道二字難以啟齒,或許確有這樣的迂腐人物,但這類人物理應數目不多而且根本不會踏進劇場,他們都忙著週末跑去深圳操曲練唱《劍合釵圓》了,哪來時間管你的陰道獨不獨白?

所以兩年後的今天這出名劇改以原名現身並且普受歡迎,既是如實反映了特區男女的老練心智,亦顯示監製和導演都有了長進,不再在觀眾反應過敏以前先自己反應過敏。有此長進,是回重演,想必是更值得觀賞的一次re-make。

值得感慨的倒是,“陰道”二字在香港已經幾乎變成“古典詞”了,特區男人向來不懂得如何稱呼女人的隱密私處,後生仔慣稱之為gap,麻甩佬則把它叫做“門”加“西”,總之,陰道從來就不是陰道。

在北京,據說陰道的流行代名詞是“逼”,亦延伸出“傻逼”、“牛逼”之類的調侃語。我好奇的是不知道女性主義者會否挺身抗議?此等調侃語皆屬負面,亦同時打正名堂把女性的生殖器官“汙名化”了,令陰道永遠被貼上不良標籤,要命的是此等用語已經登上各式“大雅之堂”,某回我跟永遠皺著眉頭仿佛全中國只有他最有腰骨的陳丹青在北京出席講座,他大大聲聲說“別把我們當傻逼!”,男女觀眾皆哈哈大笑;艾未未冒險維權,堅持“用傻逼精神”推動中國前進,報紙竟把此語作為新聞標題……如果中國的女性主義者稍為敏感,應對這類有辱女性的大眾修辭提出反對?即使禁止無效,至少可讓人警覺中國語言之混亂不堪吧。

陰道重來,獨白依舊,在生殖器和口水之間,有著太多的語言政治,只是我們容易懵然不察。

 

自欺欺人 

《陰道獨白》改回原名再上舞臺,我是期待的,只因兩年前看得開心,尤其看劇中女演員們假裝叫床,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理由?

當時已經說過:幾位女演員模仿不同的叫床聲音,用意在於揶揄男人對於床上呻吟的執著迷戀,她們自己,又演又笑,自鳴得意,覺得已經足以騙倒了男人;殊不知,嘿,男人耳朵對於叫聲的敏感程度遠高於她們所能想像,床上叫聲的真真假假時真時假,男人怎會分不清楚,若真魯鈍如此,便不值得女人去愛了。

男人只是不欲把氣球戳破、不願傷害對方感情,因為女人喜歡裝叫裝高潮,亦算是心地善良的表現,或是不想傷害男人的脆弱自尊心,或是希望滿足男人的虛假自大狂,總之都是對於床上伴侶的體貼表現,而不管動機是什麼,反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男人當然不應拆穿女人的善意偽裝。然而心底還是分得出真假的。而且男人在床上把假當真,也可替自己的耳朵聽覺帶來享受,為人為己,你偽裝時我亦偽裝,不亦快哉?

記得兩年前我尚有另一想像,不知道後來有沒有成為事實:幾百名觀眾坐在場內,齊看舞臺之上,陰風陣陣,緋香撲鼻,頭腦飽遭撞擊挑逗之後,當夜返家,說不定深深反思女性器官的文化意義,其中若有任職國文教師者,翌晨睡醒,回到學校,若能心血來潮把作文題目訂為《論陰道》,要求全班男女同學陪她思考一個小洞穴的大意義,這齣舞台劇的教育效果即能無限延伸。

而如果有男學生站在“兩性平等”的立場舉手抗議,要求老師准許他在《論陰道》以外選擇撰寫《論陰莖》,那就更妙,唯有陰陽相長、道莖互濟,始是社會和諧之道、人類長治久安之術。老師千萬不可拒絕,否則,隨時會遭男學生到平等機會委員會投訴,吃不完兜著走。

而最好的兩性平衡辦法其實是儘快另編一出《陽具噪音》以響男性觀眾。劇中,男人對女人說得最多的善良謊言想必是“我一生一世只愛你”,而女人,同樣明知是假亦不願拆穿。世間善男子善女人,畢竟最擅長的是自欺欺人。

中年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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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卵生水筆仔
  • 這些年來,台灣也搬演陰道獨白過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