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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迪士尼,羅馬當然不是一個小孩子會喜歡的城市,行前我努力為景點編故事,希望引起兒子的興趣,比方說野獸吃人的競技場呀(似乎有點血腥)、古羅馬人相約一起大便的浴場等。

兒子唯一聽起來還算有興趣的是不能說謊的「真實之口」(La Bocca della Verità)。他會很認真的問我說:「真實之口真的會咬我的手手嗎?」
我忍住笑,很嚴肅地回答他:「你只要不說謊,就不會被咬啊。」
他對真實之口開始有某一種敬畏之心,覺得說謊這件事好像不太妙。我問他敢不敢到真實之口伸手給河神看看,他很勇敢乾脆地回答:「好啊。」

我們果真千里迢迢,起個大早,來到真實之口座落的柯斯梅丁聖母教堂(Santa Maria in Cosmedin),跟著人群排隊,和每個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一樣,將手伸到大理石河神的口中,仿照電影《羅馬假期》 葛雷哥萊畢克與奧黛麗赫本在此地的劇情拍照留念。

等到我們母子倆來到真實之口前,兒子說什麼也不願意把小手放進大理石製、年紀大約兩千歲的老河神嘴裡。媽媽我看在眼裡,揣想著兒子小小內心的獨白:
「真實之口,請你不要咬我,我平常真的只有對媽媽說一點小小的謊而已啦。」

在真實之口之後,兒子漸漸發現雕刻其實不會對他做出任何處分,所以往後在阿西西或卡拉拉碰到其他類似真實之口的大小浮雕前,他開始大膽地戳眼放口。我這個作媽媽的,看到他的肆無忌憚,其實很想再把他帶回真實之口前,試試他敢不敢面對正牌河神呢?

不過,兒子不敢把手放進真實之口那當下內心的掙扎(雖然是我這個作母親的想像),似乎對兒子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回國後,他如果看到真實之口的照片或是模型,會告訴我說:「媽媽,真實之口。」我會問他說:「你有沒有說謊?」他會搖搖頭,說「沒有。」然後怯生生地問說「真實之口會咬說謊的人對不對?」我說對。然後我再問他,「你敢不敢去真實之口把手放進去?」他又說「不敢。」我再告訴他,「你沒有說謊,真實之口就不會咬你啊。」

這樣簡單的邏輯戰,我們母子倆不知道能玩到他幾歲?但至少從小他就知道說謊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現在,遇到他因為小小的調皮,比方洗澡前在浴缸裡偷偷尿尿,但是又不承認,我會搬出真實之口,他已經可以好好地承認有搗蛋。真實之口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呀。

---《我們的義大利暑假作業:33個關於美感、品格、與旅行的作業,以及「做媽媽」這門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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